2009年7月6日 星期一

建立母語讀寫的獎賞制度 激勵母語保存

建立母語讀寫的獎賞制度 激勵母語保存
張學謙
台東大學華語系副教授

母語復振運動要是無法建立母語的工具性價值,挽救母語流失的機會渺茫。「母語無用論」是許多家長逃避母語傳承的重要因素。由於缺乏工具性價值,許多弱勢族群常被迫選擇放棄母語,轉向強勢語言的使用。從那邊跌倒就從那邊站起。母語需要成為個人以及族群的重要資產,母語傳承才有希望。

讀寫在現代社會的獎賞系統中,扮演重要的角色。弱勢族語如果缺乏母語的讀寫,將很難在現代化、工業化和經濟流動迅速的社會立足。無可諱言,弱勢族群書寫的將來最終還是取決於族語書寫增進或阻礙個人生涯的發展。

弱勢語言需不需要讀寫的問題常在語言復振過程中引起爭議。持平而論,讀寫和母語保存的關係複雜,兩者並沒有絕對的關聯。弱勢語言的文字化或讀寫本身並不會自動的促成語言復振。弱勢語言讀寫需要克服的困難很多,其中最重要的是要讓母語讀寫融入各族群的社會生活當中,使族群成員對母語讀寫產生情感性的依附和工具性依附。前者指的是語言的象徵意義,如作為族群認同的記號;後者則是語言的實質利益。母語的工具性價值尤其重要。

台灣目前主要是透過弱勢語言的能力認證來維持弱勢語言的工具性價值。前原住民族委員會主委尤哈尼主張要「以功利的劍復興族語」就是一例。母語教育、母語加分認證、母語教師認證也分別將母語讀寫和教育、升學與就業作重要的連接。

為了激起學習母語文化的動機、促進母語復振,我們應該更加全面的建立母語在教育系統中的獎賞制度,如將母語讀寫能力列入成績的考核、教育人員的任用、服務成績的考核等。本土語言教育需要母語讀寫的基礎建設,包括﹕讀物、出版部門、師資、及支持讀寫的制度。這些制度的建立,可以形成母語的獎賞系統,讓母語人士得到獎賞。這些獎賞不僅是實質利益(工作、升遷、加薪),也包括族群認同等象徵價值。

弱勢語族常因為強勢語族政治經濟的壓迫,而失去其語族延續力,放棄母語,轉向強勢語言。如能建立本土語言社群的獎賞制度,可以激勵本土語文的保存。學校也可以透過嘉許、成績、獎狀、升等方式建立母語的獎賞制度。在社會上,也要建立母語的獎賞系統,讓母語的語言技能得以保存與發展,如提供升遷、加薪、任命獎賞和公共宣傳等實質誘因。

鐘鎮城老師訪問我的訪談整理稿

以下是鐘鎮城老師撰寫博士論文時候訪問我的整理稿。

問:請問老師研究台語的動機是什麼?

張:我對台語和社會語言學研究產生興趣,主要是受到大學老師的啟蒙和整個臺灣社會本土化趨勢的影響。台灣在解嚴﹝1987年﹞後有很大的轉變,社會上對台灣的研究越來越多,而學院中本土化的呼聲也越來越高。在我念大學的時候,選修了張鈺齡老師的日文課。她上課的方式很特別,三節日文課裡,有一節課一定是用臺語教的。她的台語非常流利,對台灣的政治社會議題相當關心,常在課堂中跟我們討論。這次的台語經驗對我的影響很大。讀了幾十年的書,第一次在課堂上使用我的母語。當時我的台語講的“li-li-lak-lak”,感覺真見笑。不過老師總是耐心的聽我們說,鼓勵我們講台語。後來,我就常常用台語跟同學聊天,甚至和同學討論英國文學的時候也是用台語。這次台語經驗也讓我開始反省語言教育政策問題﹕為什麼在我受教育的過程中,我的母語一點地位都沒有,不是正式教育的學科,不是教學語言?事實上,客家人的母語、原住民的母語也是這樣的遭遇。那時候,我正在修語言學,於是就跟郭士行老師商量,請她指導我寫關於台灣語言政策和語言態度的學士畢業論文。在搜集相關資料的時候,看到一本鄭良偉教授寫的書,《演變中的台灣社會語文》。鄭教授在書中,提到一個問題﹕台灣知識份子對語言的態度為何?他認為知識份子的態度將影響台灣未來語言走向以及語言政策的制定。所以我就朝這個方向去作研究。我的學士論文就是大學生對語言及語言政策的態度調查。論文口試也相當特別。我曾經旁聽過林清祥教授的電腦課,他也是用台語上課的。我請他當我的系外的評審老師。林教授很爽快的答應,並且仔細的幫我修改英文,提供寶貴的意見。口試的時候,林教授提議用台語進行。經過大家同意之後,我就用台語報告及接受質詢。後來,申請夏威夷大學研究所的時候,我還把這篇論文寄給鄭良偉教授看,他看完後認為不錯,就將這篇論文印給他的學生參考,後來我到夏威夷大學的時候,已經有人認識我,因為他們看過我的文章,後來這篇文章曾在第一屆台灣語言國際研討會發表過。

問:研究台語會碰到什麼困難?

張:現在來說應該是文字化、標準化的問題。目前對一些台語特別詞大家的寫法還沒有固定,在書寫或閱讀上造成困擾。台語文字標準化對現階段台語研究來說是蠻重要的,舉一個例子來說:不同的研究者,他們都做一個語料庫,每個人用字標準不盡相同,如果彼此要交換語料,又得重新改成自己的用字方法。所以標準化是一個重要的問題,如果大家用的漢字和羅馬字一致,會較方便書面資料的交換。解嚴以前,研究台語較大的阻礙是政治上的理由,研究者很容易會被當作台獨份子;現在研究台語,讓人覺得不值得的原因,在於它還沒被納入正式教育體制之中。語言的研究,尤其弱勢語言的研究,不應該只是重視學術性,也要考慮這樣的研究可能有什麼實踐意義,比如說它的教育價值何在?Labov曾提過語言學家有參與社會實踐的義務。研究者從被研究者中得到語料,因此,研究者應該想辦法回饋被研究者。運用語言學知識協助編寫教材應該是可以進行的工作。現在較缺少的是母語習得計劃(acquisition planning)的推行工作,也就是,實際的母語推行工作,包括台語文字化、教材編定、語言教育法和台語推廣工作。現在熱門話題是注音符號存廢問題,目前看到的文章都是說華語的情況,卻很少人提到有關台語或客家語或原住民語言的情形,在討論這套注音符號適用性時,應該注意對本土語言的適用情形,同時也不要忘記,語言學或語言這種工具帶有很深的社會和政治經濟意味,不但是用來寫的,還可用來與外國作為溝通的工具,而且更可用來作為記錄本土語言的工具,因此語言工具是具有國際化和本土化,在考慮語言政策時應該注意對整個社會發展的影響,在研究語言時,如果多一點社會文化、歷史的研究應該比單單研究語言結構更有意義。

問:請問老師您對於國小母語教材以及教學時數的看法?

張:現在母語教學佔鄉土教育這門課程的五分之一,鄉土教育一星期只有一節課,平均而言,母語教學一星期只花8分鐘,很明顯看出母語是極不受重視的。
母語教材,最大的問題是用字方面,一般教材大多以漢字為主,漢字在母語使用上與國語有很大的差異,對於識字不多的國小學生而言會增加他們很多的負擔。母語教材編寫以臺北縣編得最好,因為這一份教材中強調羅馬字的使用,很多漢字不適合使用的地方都可以用羅馬字表達出來。
進行母語教學遭遇到較大的阻礙是教育體制的不重視,導致很多家長認為一開始用國語教育小孩子,將來小孩子在學校會較佔優勢,要改進這種現象,較好的辦法是從一年級就進行母語教學,而我們應該思考的是如何將母語教學與其他科目做聯結,現行教材內容對這方面仍有很大缺失。聯合國教育科文組織(UNESCO)曾指出﹕不管是從社會認同、智能發展或教育的觀點來看,母語都是最好的教育語言。我們不但應該把母語當做教學的學科,還應該把它當做我們的教學媒介語。

問:台灣族群不少,每一族群的母語都不同,要如何決定母語的教學種類呢?
張:可參考比利時的作法─劃分語言區,如美濃是客語區、臺東有些地區可用原住民語教學等等,可是,我認為台語在台灣相當通行,我估計至少百分之九十的人會台語。就此而言,台語可以說也是台灣的共通語。我認為學校應該採用多語教育政策。學生得學會自身的母語和台灣的共通語(目前是台語和華語)。政府應當把母語定為官方語言,建立母語的報酬制度(reward system)限定學校必須進行母語教學,學母語的人不僅可以和族人溝通,也可藉此得到工作的機會,如鼓勵會講原住民語的人到原住民區服務,提供加級的獎勵等……。

問:有很多人聽得懂台語但是卻不會說,想請問老師剛開始學習台語時有沒有什麼技巧或從哪方面著手會較容易學習?
張:很多人聽得懂台語,但因為講得不流暢,所以越來越不想講。以校園中來說,設立台語社團是一種很好的方法,學習台語的管道暢通了,學習台語的效率相對也提高了。我們台東師院還沒有台語社團,實在應該考慮辦個台語社,讓有興趣的同學有機會一起研究台語。7年前,我在嘉義的時候,就曾和朋友辦一個台文研習社,學習台語讀寫。參考書籍也是一個很好的方法,只要學會羅馬字,就可以自己拼音學習。同學要是有興趣學台語的話,我也可以教你們,一個禮拜一小時。現在媒體相當發達,可以從電視或電台的節目學習台語。另外和社區做結合也是個很好的方法,藉著和社區的老人談話,增進自己台語程度,也可藉此收集民間神話、謎語,從聽別人講故事中學習台語。學習語言要有一個語言環境,如果沒有就應該創造出來,靠著實際與人接觸或書籍來提升語言能力,但如果想進階,還得靠書面的資源。

問:請問老師對於未來在台語教學、研究和推廣上有什麼樣的規劃?
張:我比較關心的是台語文字化的研究,雖然目前爭論很大,鄭良偉教授建議我收集這方面的文章集結出書,讓更多人能夠利用這方面的資源。另外,我想寫適合小孩子閱讀的課外讀物,如一些台語小故事等。還有想參與推動政府把母語變成官方語言,以紐西蘭為例,政府在1987年把只佔全民10%的毛利語變成官方語言,但台灣1千多萬人的母語卻不能成為官方語言,我希望台灣的所有母語都能成為官方語言。再來我希望能夠把本土語言跟鄉土教育結合在一起,編寫有關語言意識(language awareness)的手冊讓學生自己調查語言與社區、社會的關係,方言因地域性的差異,還有外來語的影響,讓學生藉著由自己的調查,了解語言因外來的因素,如政策、環境等所造成的影響,還有請他們調查當地的口語傳統,由做中學習。

從獨尊華語到華語附加﹕台灣語言教育政策

從獨尊華語到華語附加﹕台灣語言教育政策
Mandy Scott (Australian National University)
and 張學謙Hak-khiam Tiun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Scott, Mandy & Tiun Hak-khiam. 2007.“Mandarin-only to Mandarin-plus: Taiwan”. Language Policy. 6(1) : 53-72.

摘要
本文分析國語附加母語教育政策形成的過程以及其影響。語言政策需要從社會及歷史的背景才能得到真切的了解,因此本文將從台灣的社會、政治歷史出發,分析最近關於身份認同、語言權利、語言資源以及語言意識形態的相關爭論。
雖然有評論者認為台灣語言教育政策有去中國化的傾向,不過從實際的語言教育規劃來看,目前台灣語言教育政策並沒有廢除國語的打算,國語仍然是語言教育的主體,只不過在小學階段附加母語和英語,後兩者的加入分別為了本土化和國際化的目的。雖然多元文化主義已經慢慢的成為主流民意,台灣語文教育也是往本土化的路線走,不過由於缺乏適當的語言教育規劃,母語教育仍然無法和國語教育平起平坐。本文指出從獨尊國語的政策(Mandarin only)轉換為國語附加母語的政策(Mandarin plus)是台灣語言教育政策及規劃主要變遷的方向。
本文將從語言規劃理論探討目前台灣語言教育政策在本土化政治修辭和實際推廣產生落差的原因。台灣語言政策的規劃顯示語言和族群意識、國家認同、經濟發展和全球化有著複雜的關係。本文的分析亦顯示政府主導的語言規劃的影響力及其限制。

1. 目的
批判的檢視目前台灣語言政策和實踐的狀況,以福佬語(Holo)和客家語(Hakka)的學校教育為分析焦點。

2. 先前的台灣語言政策回顧
l 日本時代(1895-1945) 以及之後的國民黨政府KMT (1945-1987)皆採取高壓同化的語言政策,先後成功的推動日語和華語。
l 日語成為高階的官方語言,1945年之後國民黨時代,華語取代日語成為官方語言。
l 在政策的安排之下,本土語言淪為低階語言,不登大雅之堂。
l 日本和中國文化先後由官方積極的推動,台灣文化則受到忽視、醜化。

3. 當前的台灣語言政策﹕“華語附加”及多元文化主義
1987年解嚴之後的語言政策可視為對先前不當語言政策的反彈,嘗試糾正過去的錯誤。目前語言政策主要的面向為﹕
l 承認本土語言為合法、有效的溝通和表達工具;
l 由“語言為問題”轉為“語言為權利”的政策取向 (cf Ruiz 1984).
l 承認保存和復興本土語言和文化的必要性﹕台灣本土語言有急劇流失,轉向華語的現象。2003年的調查顯示13歲至29歲之間的客家人,只有33.6%能說流利的客家話,十歲以下的客家人則只剩下11.6%能說流利的客家話(GIO 2005)。福佬話流失的情形比較不明顯。
l 推動台灣化或本土化以平衡過去過於傾向中國化的語言政策。
l 同化政策à 邁向多元開放(陳美如 1998)及多元文化政策。
l 容忍本土語言成為社會政治和解的方法(Erbaugh 1995)。
l “由下而上”及“由上而下”的政策發展和實施。

4. 學校的本土語言教學
學校再次的被視為推行語言政策的主要方法。自2001年開始,教育部頒布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規定所有的小學都需要進行鄉土語言教育(Zhang 2002:110)。
4 a) 鄉土語言教育政策實施的進展
l 2002年舉辦鄉土語言師資認證。
l 引進母語師資培訓課程,課程時間很段(36-72小時)。
l 教育部鼓勵大學設立台灣語言和文學系所,培育母語教師。
l 母語由小學教師或支援教師負責教學,母語師資訓練不足。
l 教學方法根據國民中小學九年一貫課程.。
l 國小母語教材採用教師自編或校外出版的教科書(Kang 1996:374).

5. 學校母語教育不足之處

5a) 本土語言在華語附加的政策下只有附屬的地位
l 和華語相比,本土語言課程相當的少(一星期一節課),僅作為教學科目,而非教學語言。
l 和英語相比,本土語言上課時數較少,也比較不受重視。
l 本土語言無法像華語和英語一樣成為國中和高中的必修課。
l 師資訓練時間不夠,只有36-72小時,國小英語教師則需兩年的培訓時間才能成為合格教師(Scott and Chen 2004)。
l 母語教科書和教材常塑造本土文化“落伍”的形象,強化本土語言無法跟得上時代以及不適合嚴肅得話題或用於正式場合的刻板印象。
l 客語和福佬語小學母語教科書使用漢字加上兩種注音系統﹕羅馬字和注音符號。由於缺乏書寫標準,同一語詞常會有不同漢字或注音形式。

5b) 單靠學校母語課程的局限
l 單靠學校無法復興,也無法保存語言(Fishman 2001).
l 需要鼓勵學校和社區通力合作促進兒童的母語使用。

6. 一些值得參考的實踐模式

6a). 台灣母語日
高雄地區的幼稚園、小學、中學一周選擇一天作為母語日,學校鼓勵教職員當天盡量使用本土語言和學生交談、上課。這個政策由南社所倡導,最近教育部還將母語日推廣到全國幼稚園、國小和國中。

6b). 強化學校和社區的聯繫
台東的一間客語學校獎勵學童在客語商店使用客語。
使用行銷策略提升語言意識並建構學校、家庭和社區母語友善的環境(Tiun 2005)。

6c) 使用母語作為教學語言
陳美瑩(2005)在台南進行母語華語雙語教學成效良好。

6d) 國外的模式
紐西蘭的語言巢(Te Kohanga Reo)可以作為挽救母語的參考,透過建立母語幼稚園,提供學前的母語浸淫環境。

7. 未來發展的方向

7a) 語言地位規劃
1987年之後本土語言的地位有所提升,現在大多數人都把本土語言視為認同的標記,將之視為政治和解,並強調“語言為權利“的論述。不過,這樣仍不足以保存和復興語言。以下是我們對提升本土語言地位的建議﹕
l 推廣本土語言作為教學語言;
n 請參考5c及 6c。
l 將母語融入學校課程;
n 請參考施炳華(2004) ,張學謙 (2004)
l 增進本土語言的經濟價值
n 如規定將地方語言能力作為政府部門工作的條件。
l 提升本土語言教育價值的意識。母語的教育價值鮮為人知,關於雙語教育優點的相關研究需要廣泛的宣傳。

7b) 語文規劃的必要性
l 由於台灣社會和政治的影響,導致客家話和福佬話欠缺學術和正式語體的詞彙。
l 造成本土語言地位低落,使用受限於非正式、日常的領域,正式的情境則轉用華語。

7c) 福佬話和客家話需要標準化的書寫系統
l 需要釐清書面語的地位
n 客家話和福佬話發展的書面標準將作為獨立自主的書面語系統或只是學習詞彙的注音工具?
l 客家話和福佬話要是有標準化的文字,就能和華語並列,成為能在現代社會各方面使用的語言。
u 書面語是語言標準化和精致化的基礎,書寫成文之後,就能成為學習的科目,也能成為高等教育傳授現代知識的教學媒介語。 (Chen 1999:205)

7d) 建構多族群、多語言的國家語言政策
l 現行的華語附加政策並不是要由本土語言取代華語,也不是要阻礙英語等國際語言的學習。這個政策嘗試復興、保存和發展本土語言,讓本土語言能充分的參與多元文化台灣的建構。
l 為了促進本土語言的振興,確保本土語言的永續生存,多語現象應當成為台灣認同的重要標記,多種語言也需要成為社會上和經濟上的資本。

8. 結論
l 現行的華語附加政策,作為由上而下的語言政策,嘗試改正過去語言壓制的錯誤。
l 雖然,整個政策能促進語言容忍也成功的消除語言歧視,對於挽救本土語言流失而言,幫助不大。
l 在學校體系內和學校之外都有許多必需加強的地方。

參考書目

江文瑜。1996。〈由台北縣學生和老師 對母語教學之態度看母語教育之前景〉。施正鋒(編)。《語言政治與政策》。pp. 371-415,台北﹕前衛。
施炳華。2004。〈談台灣閩南語融入領域通整教學〉。《台灣語文研究》, 2﹕61-98。
張建成。2002。《批判的教育社會學研究》。臺北:學富。
張學謙。2004。〈結合社區與學校的母語統整教學〉。《台灣語文研究》。2﹕171-192。
張學謙。2005。《結合社區與學校推展客語計劃》。客委會結案報告。
陳美如,1998,《台灣語言教育政策之回顧與展望》。高雄:復文圖書出版社。
陳美瑩。2005。〈台灣的母語和國語雙語教育:選擇性浸濡雙向交融雙語教學〉。《教師之友》,46(4)﹕82-106 頁。
Chen Ping. (1999). Modern Chinese: history and sociolinguistics. Cambridge UK: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Erbaugh, Mary S. (1995). Southern Chinese dialects: a medium for reconciliation within Greater China. Language in Society 24, 79-94
Fishman, Joshua A. (Ed) (2001). Can Threatened Languages be Saved? Reversing Language Shift, Revisited: A 21st Century Perspective. Clevedon, UK: Multilingual Matters.
GIO (Government Information Office) 2005 Taiwan Yearbook http://www.gio.gov.tw/taiwan-website/5-gp/yearbook/ [accessed 7/2/2006]
MOE (2000). Guomin Zhongxiaoxue Jiunian Yiguan kecheng Zanxing Gangyao: Yuwen Xuexi Lingyu Taipei. MOE.
Ruiz, R. (1984). Orientation in Language Planning. Journal of the National Association for Bilingual Education. 8, 2, 15-34.
Scott, Mandy and Pi-fen Liu Chen. (2004) English in Elementary Schools in Taiwan. In Penny Lee and Hazita Azman (Eds), Global English and Primary Schools: Challenges for elementary education (pp. 51-71). Melbourne, CAE Press.
UNESCO. (1953). The use of vernacular languages in education. (Monographs on fundamental education, 8.) Paris: UNESCO.

母語教育 豈止說唱而已 中國時報 2008.04.09

母語教育 豈止說唱而已
http://news.chinatimes.com/2007Cti/2007Cti-News/2007Cti-News-Content/0,4521,110514+112008040900104,00.html

■張學謙/台東大學華語系副教授

 世界各地的語言正以驚人的速度在流失。現在地球村有將近六千種的語言,到了廿一世紀末九○%的語言會死亡。挽救語言的方法有很多,母語教育以及隨之而來的母語讀寫是常被提及的語言復振方法。
 雖然社會語言學家很早就注意到讀寫或文字化在語言復振過程中扮演師十分重要的角色。但是教育部的母語教育定位卻有逃避母語讀寫的嫌疑,僅強調「說、唱」,很少涉及母語「讀、寫」。文字化對本土語言教育極為重要,可是在教育系統裡頭並沒有賦予學生適當的文字工具來讀寫母語,這可以說是現行母語教育最大的矛盾。
 僅重視口語而排斥書面語,並不符合現代的語言教學觀。現代的語言教學觀強調語言技能的統整:聽、說、讀、寫這四種語言技能被認為是密切關係,而且相輔相成的。因此,除了口語的語體,母語的教材也需要包括書面的語體。
 語言人權的尊重、語言平等的維護不能只是口號。母語能否成為教學的語言、書寫的語言是考驗台灣語言教育政策是否合乎平等、參與和多元化原則的重要指標。母語讀寫需要納入正規教育,方能促進語言保存,建立族群平等、文化多元和正義的理想社會。

變遷中的台灣語言教育政策﹕從獨尊國語到國語附加 Amanda Scott & 張學謙

變遷中的台灣語言教育政策﹕從獨尊國語到國語附加
Amanda Scott & 張學謙

摘要
最近台灣的社會變遷主要就是民主化、現代化、及本土化(李英哲 1994)。獨尊國語的政策(Mandarin only)已經轉換為國語附加母語的政策(Mandarin plus)。本文分析國語附加母語教育政策形成的過程以及其影響。語言政策需要從社會及歷史的背景才能得到真切的了解,因此本文將從台灣的社會、政治歷史出發,分析最近關於身份認同、語言權利、語言資源以及語言意識形態的相關爭論。

雖然一般認為台灣語言教育政策有去中國化的傾向,不過從實際的語言教育規劃來看,目前台灣語言教育政策並沒有廢除國語的打算,國語仍然是語言教育的主體,只不過在小學階段附加母語和英語,後兩者的加入分別為了本土化和國際化的目的。雖然多元文化主義已經慢慢的成為主流民意,台灣語文教育也是往本土化的路線走,不過由於缺乏適當的語言教育規劃,母語教育仍然無法和國語教育平起平坐。

本文將從語言規劃理論探討目前台灣語言教育政策在本土化政治修辭和實際推廣產生落差的原因,本文採取Cooper(1989)的理論,分析台灣語言教育政策的地位規劃(status planning)、語文規劃(corpus planning)和學習規劃(acquisition planning)。Copper認為地位規劃、語文規劃和和語言學習規劃這三者有密切的關聯。

台灣語言政策的規劃顯示語言和族群意識、國家認同、經濟發展和全球化有著複雜的關係。本文的分析亦顯示政府主導的語言規劃的影響力及其限制。

賦予語言權利 促進族群語言生機 2006-09-16

賦予語言權利 促進族群語言生機 2006-09-16
http://www.wufi.org.tw/dbsql/showrwork.php?sid=190

張學謙
台東大學華語文學系副教授

民進黨政府自稱是本土政權,又號稱是人權立國,不過,對於族群語言權利的維護卻漫不經心,令人失望。據報載,九月七日行政院長蘇貞昌在行政院會表示反對以公權力推動語言,也不贊成語言獎賞制度的建立,看來『國家語言發展法』的制定大概遙遙無期,陳總統的競選支票又要跳票了。

蘇院長顯然不了解現代語言人權的發展,忽略了政府在語言復興的過程當中,可以扮演相當重要的角色。人口、政經勢力和制度性的支持是影響族群語言的延續力的三大因素。弱勢族群人口單薄,缺乏政經勢力,只能依靠政府提供的制度性支持,進行語言復興的工作。

政府能提供的制度性支持最重要的是語言權利的保障和獎賞制度的建立。這些都是『國家語言發展法』應當處理的事項。蘇院長認為推動語言不須公權力,就表明了民進黨政府不打算積極的促進語言權利、維護本土語言生存。 語言權利和語言保存息息相關。這也是為什麼面對母語流失,先進國家常透過賦予弱勢族群語言權利以確保族群語言活力。弱勢語言缺乏強勢族群語言所享有的語言權利,無法在公共場合使用,造成族群語言活力不足,弱勢族群常被迫放棄母語,轉向強勢語言。語言的流失或死亡實在是語言不公平的結果。要是無法保障弱勢族群的語言人權,使之得到公平的對待,弱勢語言終將滅亡。

加分優待等語言獎賞制度也有其必要性。缺乏實用價值常常是弱勢語言流失的主因。一個語言要是欠缺尊嚴、財富和法律權力,常會讓人瞧不起,其語言使用者一有機會就會放棄母語,轉用能帶來實質利益的強勢語言。換句話說,要促進母語保存就得提供能提升語言工具性價值的語言獎賞系統。母語需要成為個人的資源,才能促進母語保存。原委會前主委尤哈尼曾主張要「以功利的箭復興母語」就是這個道理。建立語言獎賞制度,讓母語學習成為學生的資源,可以促進語言保存,也可以糾正母語沒有用的偏見。

50期
2006 年9 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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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earning from India's policies on language Sunday, Jan 07, 2007, Page 8

Learning from India's policies on language
By Tiu Hak-khiam 張學謙http://www.taipeitimes.com/News/editorials/archives/2007/01/07/2003343774
Sunday, Jan 07, 2007, Page 8

"Taiwan needs a language movement modeled on India's active approach to obtaining language recognition."

India is a democratic multi-ethnic, multicultural, multilingual and multi-religious country. It has about 400 different languages, 22 of which are recognized as languages by the Indian government.

Despite the conflict over definition/identification of languages, India has still been able to expand the scope of recognized languages by offering official status to languages from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The Indian experience offers a valuable reference for Taiwan.

As of today, there are no stipulations in Taiwan's Constitution concerning language. This is a sharp contrast to the language stipulations in India's Constitution.

India's Constitution is not perfect, but it is capable of regulating the status and function of federal and state languages as well as protecting minority language rights. In Taiwan, legislation only provides the languages of the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with passive protection against language discrimination, but it does not offer positive rights.

The government should take steps towards language recognition and positive language rights.
There are lessons to be learned from India's language politics. Taiwan's proposed Language Equality Law (語言平等法) lists 14 national languages.

The draft law has been opposed by those who say that official multilingualism will lead to ethnic conflict, social unrest, and communication problems. They therefore advocate linguistic assimilation.

The Indian experience shows that language assimilation policies and non-recognition of minority languages will neither be able to build a feeling of community nor prevent social conflict, but rather will create alienation and dissatisfaction among minority groups.

Recognizing the status of the languages of the different ethnic groups will promote ethnic reconciliation and linguistic harmony. In fact, about a quarter of countries have more than one official language. For example, South Africa's Constitution recognizes 11 official languages, and Switzerland recognizes French, German, Italian and Romansh as their official languages.
That kind of multilingual policy based on diversity is the kind of language recognition model that Taiwan should pursue.

Taiwan needs a language movement modeled on India's active approach to obtaining language recognition. All ethnic groups in Taiwan should unite in their pursuit of recognition. Taiwan's past rulers have taken a divide-and-rule approach, which has led to suspicion and distrust between the different groups and made it impossible for them to unite. As a result, the linguistic dominance of Mandarin continues and the status of local languages continues to be unimportant.
Ethnic groups must build mutual trust and work together in their quest for official language status.

Tiu Hak-khiam is an associate professor in the department of Chinese literature at National Taitung University. Translated by Lin Ya-ti